兩河文明資料整理4- 文學與科學

文字與科學的水平,是一個文明最重要的量化指標之一,前者代表著傳承,後者代表著發展。

毫不誇張的說,美索不達米亞的文字和文學史不朽的。這裏面八號有2層意思,一是說明他們對人類文明具有特別的藝術價值,而是由於其特殊的書寫材料,它們確實是“不朽的”。

文字的起源

經過近200年對美索不達米亞的考古發掘,以及語言學家對大量泥版文獻的成功譯讀,人們終於知道楔形文字是已知的世界上最古老的文字。它是由蘇美爾人發明,阿卡德人加以繼承和改造的一種獨特的為面子體系。西方最先看到的楔形文字,是伊朗高原的波斯人加以改造的楔形文字,與蘇美爾人、阿卡的人、巴比倫人以及亞述人所使用的楔形文字有很大的不同。

但是,楔形文字究竟是怎樣起源的,一直是人類文化史上的未解之謎。這個問題,爭論了近2個世紀。目前有3種觀點,前兩種比較主流:

傳統的考古學家和歷史學家認為,楔形文字起源於美索不達米亞特殊的漁獵生活方式。這是較為通行的看法,西方的各種百科全書大都持這一觀點。(註:貌似不止西方,好多大百科全書用的都是這個觀點。

另一種是認為楔形文字的起源與古代蘇美爾地區發達的社會組織有密切關系,前蘇聯科學院編的《世界通史》就持這一觀點。該書在論述楔形文字的發明時寫道:“兩河流域各族人民文化的最大成就,就是文字的創造。公元前第4千紀中葉,蘇美爾人就有了文字的胚胎。為了行政管理,它需要比較有條理的通訊,於是,這種文字的胚胎遂變成真正的文字。”

20世紀70年代起,考古天文學家卻提出了一個爆炸性的觀點,認為楔形文字起源於6000年前的一次天文事件——船帆座×號超新星的爆發。這一觀點起源於一個蘇美爾學專家的假設。蘇美爾學專家喬治·米查諾斯基在對楔形文字的研究中發現了一個現象,即在較早的泥版文書記載中大量出現對同一顆星的記錄,因此他提出了蘇美爾文明的起源與這顆星有關的假設。1980年,美國國家航空和宇宙航行局的天文學家裏查德·斯特塞經過精確計算,論證了這一假設的合理性。他認為,米查諾斯基所說的這顆文明之星,就是6000年前爆發的船帆座×號超新星,這是人類歷史上能記憶的最大一次天文事件。這顆星在今天只能勉強分辨,但在6000年前,其光芒白天可以與太陽同輝,夜晚與月亮並懸,在兩河的水面上拉開了一條長長的光帶。可以想象,這種神秘的自然現象給早期人類帶來的心理影響是巨大的。他們對這顆星的敬畏和崇拜演化成了神話和宗教,關於這顆星的圖畫就演變成了最初的文字。專家們果然發現,在楔形文字中最早和最多使用的兩個字是“星”和“神”,而這兩個字驚人地相似。(註:我個人怎麽看這個觀點怎麽像陰謀論⊙﹏⊙b汗,所有的古文明未解之謎都往外星人身上靠。)

从象形符号到楔形文字

“楔形文字”這個名稱,是英國人取的,叫cuneiform,來源於拉丁語,是cuneus(楔子)和forma(形狀)兩個單詞構成的復合詞。這個名稱表達了古代美索不達米亞文字最本質的外在特征,其實楔形文字同世界上其他民族的文字一樣,經歷了從符號到文字的發展過程。

考古發現已經證實,在古代美索不達米亞,最初的文字外觀形象並不像楔形,而只是一些平面圖畫。顯然,被後世稱為楔形文字的美索不達米亞古文字,正是起源於圖畫式象形文字。考古學家曾在烏魯克古城發現了刻有這種象形符號的泥版文書,經考證時間是公元前3200年左右。這是世界上最早的文字記載。這種文字寫法簡單,表達直觀。有時復雜的意思和抽象的概念就用幾個符號結合在一起來表達,如把“眼”和“水”合起來就是“哭”,“鳥”和“卵”兩個符號合起來就表示“生”等。這種文字是象形的。假使要表示復雜的意義,就用兩個符號合在一起,例如“天”加“水”就是表示“下雨”;“眼”加“水”就是“哭”等。後來又發展可以用一個符號代表多種意義,例如“足”又可表示“行走”、“站立”等,這就是表意符號。

隨著社會的發展,人們交往的增多,要表達的事物愈來愈復雜、抽象,原始的圖形越來越不適應人們的需要。於是,蘇美爾人對文字進行了改造。一方面是簡化圖形,往往用部分來代表整體;另一方面增加了符號的意義,比如“足”的符號除表示“足”外,還能表示“站立”、“行走”的意思,“犁”的符號除表示“犁”外,還可以表示“耕田”和“耕田的人”的意思。這樣,象形文字就發展成表意文字,即符號意義不直接由圖形表達而是由圖形引申出來。

大約在公元前2500年左右,蘇美爾已發展為表詞音節文字,即用發音符號代替表意符號,同聲的詞往往合用一個字符,一個符號也可以表示一個聲音,例如“星”這個楔形字,在蘇美爾語裏發“嗯”音,如果用來表示發音的話,就與原來的“星”這個詞的含義沒有關系了,只表示發音,這就是表音符號。這也是社會發展的必然結果,因為從公元前3000年起,蘇美爾連年征戰,統治者為給自己歌功頌德,記述征戰過程的銘文逐漸增多,這時常常會碰到一些專有名詞,如攻占的城市以及統治者的名字,為把它們區別開來,就開始使用發音符號,發音符號比表意符號又進了一步,一是符號的數目減少了,二是發音符號還可以表達圖形符號無法表達的介詞、副詞、小品詞及詞格、詞首、詞尾等文法和語法結構。這樣表達的語句的意思就更加確切。經過這些變化,蘇美爾的文字體系逐漸完備。蘇美爾人在簡化象形符號的過程中,開始逐漸用楔形符號代替象形符號,最終創立了楔形文字。(為了給統治者的戰爭行為歌功頌德,最後完善了一種文字體系,戰爭史人類的原罪,文字是傳承最重要的載體,楔形文字的這種發展,從某種意義上說還真是諷刺。

蘇美爾人的文字最早是寫在泥板上。在泥板上印刻,因此只適合書寫較短的、直線的筆畫。由於書寫時用蘆葦角或木棒角按壓,在按壓的地方印痕較寬、較深,抽出時留下的印痕則較細、較窄,這樣,這種文字符號的每一筆開始部分都較粗,而末尾部分都較細,就像木楔一樣,“楔形文字”的名稱就是這樣來的。楔形成為文字的標準字型後,以後在石塊上刻寫,也同樣刻成這種形狀。

最初楔形文字是從右到左自上而下直行書寫的,這種書寫方式的缺點是已寫好的字符往往被刻字的手抹掉,後來就把字形側轉90度,改成從左到右的橫行。

蘇美爾人發明楔形文字,是對世界文化的傑出貢獻。蘇美爾語的語言體系獨一無二,在字匯、文法及句法構造上自成一格,與後來屬閃米特語系的阿卡德語以及巴比倫語、亞述語有很大不同。但到底應該把它歸並到哪個語系,至今還沒有學者能夠解決。因此,蘇美爾語同蘇美爾人一樣,其歸屬至今仍是個謎。而且,蘇美爾語存在時間比較短暫,在巴比倫王漢謨拉比執政後便成了死語,不再通用。只有祭司們在舉行宗教儀式時使用,頗有些類似拉丁語。

公元前第三千紀末期,屬於閃米特語系的阿卡德語取代了蘇美爾語。阿卡德人在吸收以蘇美爾人的語言和文字的基礎上進行了改造和發展,建立了較為完善的楔形文字體系。後來的巴比倫語和亞述語,主要是在阿卡德語基礎上完善的。

楔形文字傳播的地區主要在西亞和西南亞。在巴比倫和亞述人統治時期,楔形文字有更大的發展,詞匯更加擴大和完備,書法也更加精致、優美。隨著文化的傳播,兩河流域其他民族也采用了這種文字。公元前1500年左右,蘇美爾人發明的楔形文字已成為當時國家交往通用的文字體系,連埃及和兩河流域各國外交往來的書信或訂立條約時也都使用楔形文字。後來,伊朗高原的波斯人由於商業的發展,對美索不達米亞的楔形文字進行了改進,把它逐漸變成了先進的字母文字

泥版文書

楔形文字是兩河流域特有的,書寫材料、書寫工具和書寫技巧也在世界上獨一無二。這一特征,又是與兩河流域的自然條件、地理環境密切相關的。

兩河流域木材稀少,連石頭也很缺乏,但卻有著得天獨厚的兩河沖積平原的泥土。這些泥土土質好、有粘性,而且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聰明的蘇美爾人獨創性地把它制成泥版,當作書寫材料。這種書寫材料比起紙草、羊皮紙、木材等書寫材料來,具有兩大優點:一是及時取用、造價低廉;二是堅固耐用、保存持久。在埃及,由於主要的書寫材料紙草不易保存,文獻的失傳造成了埃及文明的斷層。相比之下,亞述學家比埃及學家遇到的困難要小得多,這主要歸功於美索不達米亞人獨特的書寫材料。

書寫用的筆通常是用蘆葦做成的,有時也用其他材料,如木材、獸骨等。正是蘇美爾人獨特的書寫材料和書寫工具,使古蘇美爾形成與世界上其他古文明國家不同的文字發展特征。

泥版的制作過程是這樣的:先把粘土使勁揉搓,根據需要做成大小不一的長方形狀,並把棱角磨圓。一般是一面較為平坦,而另一面凸出。泥版做好後,就可以在上面書寫了。書吏首先用細繩在上面劃好格子,然後用蘆葦筆或其他的書寫工具在泥版上刻字或畫圖。泥版的兩面都可以刻字,但為了避免把另一面擦掉,書寫時通常要先刻平滑的一面,然後再把泥版翻過來,在凸面刻寫。小的泥版可以拿在手上刻寫,大的則把它放在特制的架子上。兩面寫完後,就把它晾幹或燒制,經過曬幹或火烤的泥版非常堅硬,印刻在上面的文字或圖案可以長久保存。現在考古發掘的泥版最古老的有5000多年的歷史!泥版書是無法裝訂的,如果一塊泥版寫不下一篇文章,那麽幾塊泥版上都有全書的標題和編號,而且下塊泥版一般要重復上塊泥版最後一行字,以便讀者查尋。如《吉爾伽美什》史詩的開始是“關於見過的一切人”,這句話就成為全書的標題,這部史詩共寫了12塊泥版。這樣的泥版文書,在尼尼微遺址就發掘到2萬塊以上,現在總共約有幾十萬塊,涉及政治、經濟、文學、藝術等各個方面的內容。

美索不達米亞人還發明了獨特的書寫技巧。為了減少不斷刻寫手工勞動的工作量,他們發明了兩項有意義的刻寫技術:一是泥土印章,很像中國印刷術中的活字;另一項重大的發明是圓筒印章,他們把文字刻在圓柱上,然後圓柱在濕潤的泥版上滾動,將圓柱上的字印到泥版上,這有點像今天的印刷。

泥版保存與保密也別具特色,經過曬幹和烘烤的泥版堅固耐用,可以長久保存。但存放起來並不十分方便,如果拿我們現在用的約50頁的32開本寫在泥版上,就會有50公斤的重量!因此,泥版的存放和書籍完全不一樣。在圖書館裏,成套的泥版要用繩子捆起來,附上標示這些泥版內容的一小塊泥版,放在架子上或書庫裏。也有的用籃子或泥壇、泥罐存放。一些重要的文件或者需要保密的書信,則采用一種特殊的“信封泥版”來保存。即用另一塊泥版蓋在印有重要文件的泥版上,用軟泥封住兩塊泥版的四邊並蓋上印章,在外部泥版的表面,往往刻有該文件的副本或內容概要。這種方法可以有效防止泥版意外損壞或偽造和篡改。信件也是這樣,把寫有信的泥版包上一層薄薄的粘土,收信人接到信後,只要把這層粘土去掉就可以讀到信件的內容了。

泥版是最主要的書寫材料。除此之外,石料、木板、象牙以及金屬也曾當作書寫材料。石料和木板在美索不達米亞是稀罕之物,木板文書由於不易保存,現在早已湮沒無影;石料是最堅固耐用的,因其稀少,則是神廟或皇室專用,或用作界碑。迄今發現的石刻,絕大多數屬於“皇家銘文”。在金屬上刻寫楔形文字,僅限於一些金屬器物如青銅刀、劍、銀碗或金板等,一般是在上面刻寫所有者或所獻祭神的名字,文字大多比較簡短。值得一提的是,在亞述國王薩爾貢二世(公元前722年——前705年在位)時期的一份材料中,曾出現了“紙草”一詞,推定當時曾用紙草作為書寫材料,估計是從埃及傳過來的。

特殊的人群書吏

書吏是與文字有關的一個特殊職業階層,享有極高的社會地位。這是由楔形文字體系的復雜特征和楔形文字的神秘性決定的。

楔形文字的符號數目總共不到600個,常用的只有300多個。但是每個符號最少也有一兩個字義,平均代表四五個音節。要熟悉這些符號和語法規則需要很長時間,一般人很難理解和掌握。掌握了書寫技能的,只是社會的一小部分人。這部分壟斷了文化知識的人因此成了社會一個特殊的知識階層。而且,在美索不達米亞人的眼中,文字是神的賜予,掌握文字的人便是“眾神的書吏”,他們能代替普通老百姓和神溝通、表達普通人的願望。所以,書吏受到極大的崇拜和尊重。在巴比倫出土的一塊泥版上,寫有這樣一則箴言——“一個擅長寫作的人,他會像太陽那樣光芒四射。”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巴比倫人對文字寫作極度重視,而書吏的地位也由此可見一斑。

書吏基本上分為兩大類。一類受雇於王室和政府機關。這些書吏,又可分為高級書吏和低級書吏兩類。高級書吏一般在國家要害部門任職,通常負責擬寫國王旨意,制定軍政法令、簽訂外交文書和充當宮廷顧問等;而低級書吏一般充當公證人、掌印員、土地和財產登記員、軍情記錄員、碑銘雕刻員以及審核員和會計等。另一類書吏是私人書吏。他們一般服務於經濟領域特別是商業貿易領域,充當文牘員、秘書、計算員等。

書吏主要出自書吏學校。只有從書吏學校畢業,才有資格成為王室和神廟正式的書吏或書記員,書吏學校一般是“公辦”的。所謂“公辦”,指的是由王室或神廟建立的學校,通常建在宮廷和神廟附近。據亞述學家推測,以神廟學校為主。另據美國學者愛德華·吉埃拉的研究,在亞述帝國時期,出現了書吏私人收徒的現象。他們在一些文獻中看到,許多學生都自稱是某某書吏的兒子。他分析,一個人不可能有那麽多年齡相仿的兒子,因此最合理的解釋是,這些人是書吏的學生,書吏把他們視為養子,這些人受業為徒,雙方互為師徒關系。這種情況,大概也可視為私立學校。

書吏基本上是為統治階級服務的,他們記錄國家發生的一切大事。他們作為特殊的職業階層,擁有自己的行會和保護神即納布神。書吏還常常擔任神職、身兼書吏、祭司兩職。書吏形象大量出現於泥版文獻和泥版雕刻及石刻中。

世界上最早的學校泥版書屋

這所房舍包括一條通道和兩間房屋,大間房屋長44英尺、寬25英尺;小間面積為大間的1/3。大間排列著4排石凳,可坐45人左右;小間排列著3排石凳,可坐20人左右,很像一所學校的教室。房中沒有講課用的講臺,但發現了很多泥版,像是學生的作業。這所房舍靠近王宮,附近還有泥版文書的儲存地,因此,考古學家推斷,這是一所學校,建造時間在公元前3500年左右,是人類最早的學校。如果這一推斷正確,那麽美索不達米亞的學校要比古埃及於公元前2500年出現宮廷學校早1000年左右

其實,早在20世紀初,考古學家在蘇美爾的重要城市舒路帕克發掘出了許多學校的“教科書”。這些泥版“教科書”的時間確定為公元前2500年左右。這也說明這一時期學校已經存在於蘇美爾了。

迄今為止,考古學家所發掘的學校遺址,大致包括三種類型:一是王宮附近的學校,包括在拉爾薩、烏魯克和馬裏等地發掘的學校遺址,這類學校可能由王宮設立;二是靠近神廟的學校,它們可能是由神廟建立的;三是臨近書吏居住區的學校,這類學校遺址主要在尼普爾和基什(今阿爾海米爾)。這三類學校究竟誰占據主要地位,就現有材料來說還無法作出結論。有的學者認為神廟學校可能居於主導地位,但缺乏有力證據。

蘇美爾的學校稱“埃杜巴”,意思是“泥版書屋”,又可稱書吏學校。其辦學目的主要是為王室和神廟培養書吏或書記員,為統治階級服務。與此相適應,在課程設置上,大體上分為三類——語言、科技知識以及文學創作。語言是最基礎的課程,首先要學蘇美爾語,以便適應神廟祭祀和宗教活動的需要。蘇美爾語是顯貴階層的語言,在古巴比倫時期,懂得蘇美爾語被視為有學識、有教養的標誌。除此之外,學生還要學習計算、幾何以及其他科學知識,以適應管理土地和商業貿易活動的需要。在蘇美爾出土的一些教科書,內容涉及植物學、動物學、生理學以及天文、地理等多種學科。

在組織和管理上,泥版書屋已經與現代學校有些類似了。在蘇美爾,學校最高領導叫“烏米亞”,意思是專家、教授,因其學識淵博而受到學生們頂禮膜拜,被稱頌為“你是我敬仰的神”。教師在蘇美爾語中叫“泥版書屋的書寫者”,每個教師負責一門學科。助教稱“大師兄”,負責給學生準備泥版、檢查作業等。學校還有一些教輔人員,叫“泥版書屋的管理者”,負責圖書館和其他後勤工作。對學生,則實行獎懲分明的制度來管理。表現好的給予表揚,對違反學校紀律的學生則實施處罰,一般是用鞭子抽打或用銅鏈鎖住雙腳關禁閉,嚴重的開除學籍。

亞述巴尼拔圖書館

根據考古學家的發掘成果,我們已知世界上最早的圖書館也在美索不達米亞。就是聞名於世的是亞述巴尼拔圖書館。這是現今已發掘的古文明遺址中,保存最完整、規模最宏大、書籍最齊全的圖書館。在時間上要比埃及著名的亞歷山大圖書館早400年,而且由於泥版圖書的特殊性,沒有像亞歷山大圖書館一樣毀於戰火,大部分都保存了下來。

亞述巴尼拔圖書館因亞述國王亞述巴尼拔而得名,亞述巴尼拔是亞述末代國王,公元前668年至前627年在位。他自稱為“偉大英明及世界之王”,他在位時不僅使亞述帝國的疆域達到了極限,而且也是一位尊崇文化、博學多才、愛書入迷的國王。在圖書館遺址的一塊泥版上,亞述巴尼拔自述道:“我,亞述巴尼拔,受到納布智慧神的啟發,覺得有博覽群書的必要。我可以從它學到射、禦以及治國平天下的本領。……讀書不但可以擴充知識和技藝,而且還可養成一種高貴的氣度。”因此,在他統治期間,在古都尼尼微修建了著名的亞述巴尼拔圖書館。

值得一提的是,亞述巴尼拔圖書館重現於世,應歸功於英國業余考古學家萊爾德,可以說它是由萊爾德用他的鐵鍁公諸於世的。1849年,他在發掘尼尼微的亞述王宮遺址時,在亞述國王辛那赫裏布(公元前704年—前681年在位)的宮殿裏,發現了兩個像是後來增建的、作為圖書館的房間。其面積之大、藏書之多,即使按現代標準來說,“圖書館” 這一名稱也是毫不過分的。萊爾德在那兒發現了近三萬“冊”書,這是一個地道的泥版圖書館!

根據後來考古學家的考證和研究,人們基本了解了亞述巴尼拔圖書館的概貌。

圖書館的藏書大部分是從全國各地傳抄的摹本,另一部分從私人處獲得。在尼尼微圖書館遺址,曾發現了亞述巴尼拔給一些文官的訓令,指示他們到各省去收集泥版圖書。其中一封這樣寫道:“接到此信之日,即帶舒瑪、其弟貝爾·埃梯爾、亞普拉及你認識的波西巴的一些藝術家去,盡可能收集人們家中及埃齊達神廟裏的泥版。”此外,亞述巴尼拔還雇有好多學者和抄寫員,專門抄寫各地的泥版和有價值的銘文。

圖書館中的藏書門類齊全,包括哲學、數學、語言學、醫學、文學以及占星學等各類著作,幾乎囊括了當時的全部學識。其中的王朝世襲表、史事劄記、宮廷敕令以及神話故事、歌謠和頌詩,為後人了解亞述帝國乃至整個亞述-巴比倫文明提供了鑰匙。尤其珍貴的是,在文學類泥版中,這裏藏有世界史上第一部偉大的英雄史詩《吉爾伽美什》,這是美索不達米亞文明所創造的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從圖書館藏書來看,亞述人已懂得對各類圖書進行分類和編目。對各類書籍,通常放在不同的位置加以區分。亞述書吏還在每塊泥版上附上題簽,標明該泥版所記載的內容。 這座圖書館是亞述巴尼拔的私人圖書館。這裏的藏書多數刻有國王的名字,有的註明是國王本人親自修訂的,有的則註明是由他收集來的。泥版文書上往往還刻有“宇宙之王、亞述之王亞述巴尼拔”的字樣。在一塊泥版上,刻著這樣一首詩:

我是亞述巴尼拔,偉大的國王、非凡的國王
宇宙之王、亞述之王、周邊世界之王
王中之王,亞述的統帥、無敵的君主
支配著大海從高到低
所有的諸侯都匍匐在我腳下。

吉爾伽美什

提起美索不達米亞文學,人們總是首先想到著名的《吉爾伽美什》,這部人類歷史上第一部史詩。的確,這是兩河流域文學最傑出的作品之一,充分展示了東方文學的巨大魅力,足以令美索不達米亞人民感到驕傲和自豪。

這部史詩的主要部分於19世紀中葉從亞述古都尼尼微出土,經過學者們約半個世紀的發掘整理,到20世紀20年代,這部史詩的泥版已基本復原,翻譯和註釋也基本完成。我國也已有該史詩的中譯本。這裏特別要提到大英博物館的喬治·史密斯,是他首先“發現”並註意到這部史詩。由於他的成功譯讀以及在尼尼微遺址的實證考古,人們才註意到這部最古老的史詩,並對史詩進行翻譯和研究。可以說,史密斯為《吉爾伽美什》史詩重新面世作出了傑出項獻。

全部史詩載於12塊泥版,總共3500行。從結構上看,分為前言和正文兩大部分。前言主要描述了英雄吉爾伽美什其人其事。吉爾伽美什是烏魯克國王,他非人非神。眾神創造了他完美的身軀,並賦予他美貌、智慧、勇敢,使他具有世人無法具有的完美品質。正文按情節發展可分為7個部分,講述了英雄一生的傳奇故事故事的梗概是這樣的:

吉爾伽美什做了烏魯克國王後,性情暴戾,荒淫無度,弄得民不聊生。天神聽到百姓的哭訴後,就為吉爾伽美什創造了一個對手恩奇都,讓恩奇都去制服吉爾伽美什。兩位英雄經過艱苦撕殺後,不分勝負。最後,兩位英雄相互敬佩,結成了莫逆之交。他們生活在一起,做了許多有益於人類的事,其中主要有殺死保衛松樹的怪物洪巴巴,反抗女神伊什塔爾,擊斃女神派來的天牛等。故事描述道:當吉爾伽美什決心為民除害,殺死巨妖洪巴巴、救出女神伊什塔爾時,充滿了危險,但他勇敢無畏、不怕犧牲,誓死也要完成這項艱險的事業。經過殘酷的戰鬥,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終於取得了勝利。吉爾伽美什因此得到了百姓的敬佩,贏得了伊什塔爾的愛情。女神充滿激情地向英雄傾訴道:“請過來,做我的丈夫吧,吉爾伽美什!”女神還說,如果他接受她的愛情,就能享受無盡的榮華富貴。不料,吉爾伽美什拒絕了伊什塔爾。他不喜歡伊什塔爾的水性楊花,到處留情,而且不善待自己的愛人。伊什塔爾遭到拒絕後,由愛生恨,便請天牛替她報受辱之仇。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與天牛展開了生死搏鬥,最終除掉了天牛。不幸的是,他們受到了伊什塔爾的父親、天神安努的懲罰。天神讓恩奇都患上致命的疾病,離開了人世。摯友的去世,使吉爾伽美什悲痛欲絕,同時也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吉爾伽美什決心到人類的始祖烏特·納比西丁那裏去探尋永生的秘密。他在經過長途跋涉、歷盡千辛萬苦後,終於找到了烏特·納比西丁。烏特·納比西丁向他講述了人類曾經歷大洪水的滅世之災,但自己一家得到神助而獲得永生的經過。顯然,烏特·納比西丁獲得永生的秘密對吉爾伽美什毫無用處,因為再也不可能有這種機遇了。後來,吉爾伽美什得到的返老還童的仙草又不幸被盜,最後只得萬分沮喪地回到了烏魯克。全詩以吉爾伽美什與恩奇都的靈魂對話而結束。

如果上面大段文字看的鬧心,可看下面版本

第一部分講述了半人半神的吉爾伽美什是烏魯克的君主,但暴虐無度。他的人民只能求助於諸神。創造女神阿魯魯(Aruru)便制造了恩奇都。在神妓(Shamshat)的誘導之下來到烏魯克與吉爾伽美什大戰一場,英雄相惜,結為好友。

第二部分講述了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在日神沙馬什(Shamash)幫助下打敗衫樹林怪獸洪巴巴(Humbaba)。女神伊絲塔(Ishtar)為吉爾伽美什的魅力所傾倒向他求愛被拒絕,於是以死威脅其父神安努(Anu)派出帶來旱災的天牛(Bull of heaven)[1]下凡復仇,被兩人殺死。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成為眾人擁戴的英雄。

第三部分講述了恩奇都夢見他因為殺死洪巴巴和天牛被眾神懲罰,病重而死。吉爾伽美什受到觸動開始了艱難跋涉,向烏特納比西丁(Utnapishtim)──大洪水唯一生還者和永生者探索生死奧秘。他趁著黑夜翻過通向太陽的馬什山,不顧半蠍人帕比爾薩格的阻攔,在用盡了120根船槳以後終於渡過死亡之海來到目的地。烏特納比西丁接待了他但並未直接解答生與死的疑問,而是讓他經過6天7夜不睡覺的試煉。吉爾伽美什沒有成功,但是由於烏特納比西丁妻子善心,他去海底得到了永生之草,但不幸被蛇偷吃。吉爾伽美什只得返回烏魯克。

第四部分是吉爾伽美什通過沙馬什創造的生死通道與恩奇都對話,恩奇都向他描述了死後世界的陰暗悲慘。史詩中比較著名的一段內容是水神伊亞要用洪水毀滅人類,並建立方舟戴運動物和人的故事,和舊約聖經《創世記》裏的諾亞方舟幾乎雷同,有學者認為吉爾伽美什史詩的洪水故事應是聖經的原型

故事迂回曲折,情節跌宕起伏,語言十分優美,生動地反映了人們探索生死奧秘這一自然規律的願望,也表現了人們反抗神意但最終難逃失敗的悲劇色彩。盡管史詩帶有濃厚的傳奇色彩,但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某些真實的歷史過程。在巴比倫時期的泥版以及石刻中,許多是以吉爾伽美什的傳奇故事為題材的,說明該史詩不僅有很高的文學價值,而且也有重要的史學價值。

《吉爾伽美什》史詩的泥版現藏於大英博物館。

巫術和占星術

註:這一段在生活方式中有所涉獵,但是正如很多西方學者所說的,我個人也是認同巫術和占星術對古文明來說也是科學的一種,雖然其本身並不那麽科學。或者我們可以將其看成玄學。

人類能預言未來嗎?人的命運與星象有關嗎?從一些神秘的符號可以解讀吉兇嗎?在科學發達的今天,我們總是對這些問題持懷疑態度。然而,在幾千年前的美索不達米亞人看來,這一切都可以通過巫術和占星術來達到,而且尤以巴比倫的巫術和占星術最為興盛

迷信大概是世界上各個民族都有的,不過,誰也比不上巴比倫人。按照美索不達米亞人的宗教觀念,神不僅給人們帶來物質利益,而且還賦予人預言未來的能力,它還通過托夢、創造神跡和顯示預兆來傳達神的意旨。另外,在他們的宗教觀念中,宇宙間凡是陰暗的地方都有魔鬼。這些鬼,一旦有機會就要撲到人身上,尤其是人做了虧心事的時候鬼最容易上身。因此,驅鬼的辦法一是對神靈進行誠心懺悔,祈求神的寬恕;二是讓巫術師驅鬼辟邪。驅鬼辟邪時,要舉行一定的儀式。比如,給病人治病時,要把聖水,即從幼發拉底河或底格裏斯河取來的水,灑在病人的身上,用紙畫一個鬼,並紮只小船,把符咒送到河中。如果一陣大風把船吹翻,病人就有可能痊愈。

巴比倫的占蔔是最負盛名的。他們的占蔔多得不可數計。最常見的是肝臟占星占。所謂肝臟占,就是用獻祭動物的肝臟占蔔,主要是羊肝。在羊肝上,有許多千變萬化的自然形狀和斑紋,巴比倫人認為,這就是神靈留在羊肝上的記號。因此,巴比倫人用泥土制成羊肝模型用於占蔔。羊肝模型的每一部分都有固定的含義,都用楔形文字標上占蔔的標記,就像一幅羊肝形地圖一樣。當時,大到國家征戰出兵,小到商人的商店開張,都要占蔔問卦。這在我們今天看來十分荒唐的舉動,幾千年前的巴比倫人卻篤信不疑。而且這種預測術後來還傳到歐洲。

至於占星術,就是解讀星星的活動,這可以說是現代天文學的原型。巴比倫人把整個天穹作為他們神話般想象的領域。日月星辰的來去、升落,以及它們在天空中的移動,都會激起巴比倫人的無窮幻想。他們認為,蒼天和大自然的其余部分一樣,也是生命戲劇的舞臺。像羊肝一樣,天庭也分不同區域,各區都有光怪陸離的怪物。地球上的一切事物都是天穹的反映,日月星辰的運行預兆著國家和個人的命運,天氣的陰晴冷暖與人間的一切息息相關。比如,按巴比倫人的星象說,如果7月1日是陰天,必定有戰爭發生;若在13日和19日是陰天,國王必死;若在30日是陰天,國王必定長壽。占星術可預測許多大事、戰爭、幹旱、瘟疫、收成、人的禍福兇吉。總之,社會或整體性的預蔔在巴比倫盛行一時

巴比倫的巫術與占星術流傳甚廣,傳播到埃及、希臘和羅馬,其影響一直延續到現在,甚至連歐洲人今天的一些迷信習慣都可以追根溯源到巴比倫。比如,當一只黑貓從面前走過,就會習慣性地背過臉去,這種迷信沖動就來源於巴比倫人。威爾·杜蘭教授總結說:“一切問題,不論古今,與法術、咒語、迷信都脫不了關系。”迷信是很頑強的,往往一切合理的東西煙消雲散了,而它猶巍然獨存。

註:我曾經在某篇文章中看過一個說法,因為吉蔔賽人的來源一說目前沒有定論,而其中一個說法就是來自於兩河流域,所以那篇文章中說吉普賽人的占蔔中有著巴比倫文明的一些印記,而其中很多元素的註解就是來自於巴比倫占蔔。那篇文章所說的邏輯不是很嚴密,只是一個假設性的推論,但是姑且算是一個比較有意思的說法吧。

古巴比倫的數學

考古學家在十九世紀上半葉於美索不達米亞挖掘出大約50萬塊刻有楔形文字、跨躍巴比倫歷史許多時期的泥書板。其中有近400塊被鑒定為載有數字表和一批數學問題的純數學書板,現在關於巴比倫的數學知識就源於分析這些原始文獻。

古代巴比倫人是具有高度計算技巧的計算家,其計算程序是借助乘法表、倒數表、平方表、立方表等數表來實現的。巴比倫人書寫數字的方法,更值得我們註意。他們引入了以六十為基底的位值制(六十進制),希臘人、歐洲人在16世紀亦將這系統運用於數學計算和天文學計算中,直至現在六十進制仍被應用於角度、時間等記錄上。

巴比倫人有豐富的代數知識,許多泥書板中載有一次和二次方程的問題,他們解二次方程的過程與今天的解法、公式法一致。此外,他們還討論了某些三次方程和含多個未知量的線性方程組問題。

在公元前1900~公元前1600年間的一塊泥板上(普林頓322號),記錄了一個數表,經研究發現其中有兩組數分別是邊長為整數的直角三角形斜邊邊長和一個直角邊邊長,由此推出另一個直角邊邊長,亦即得出不定方程的整數解。

巴比倫的幾何學與實際測量是有密切的聯系。他們已有相似三角形之對應邊成比例的知識,會計算簡單平面圖形的面積和簡單立體體積。我們現在把圓周分為360等分,也應歸功於古代巴比倫人。巴比倫幾何學的主要特征更在於它的代數性質。例如,涉及平行於直角三角形一條邊的橫截線問題引出了二次方程;討論棱椎的平頭截體的體積時出現了三次方程。

關於數學和天文歷,這個文獻裏沒有,我再補充一點

蘇美爾人發明了太陰歷,以月亮的陰晴圓缺作為計時標準,把一年劃分為十二個月,共354天,並發明閏月,與太陽歷相差的11天。把一小時分成60分,以7天為一星期(註:這是星期的來歷,與之後的禮拜是不同的2個概念。)

之後的尼羅河文明和印度河,是在兩河文明的促進下發展起來的。希臘人從那裏學到了數學、物理學和哲學;猶太人從那裏學到了神學,並將它傳播於世;阿拉伯人從那裏學到了建築學,並以此教化了中世紀時整個野蠻的歐洲

總之,古巴比倫的數學成就在早期文明中達到了極高的水平,但積累的知識僅僅是觀察和經驗的結果,還缺乏理論上的依據。

兩河文明資料整理系列:


Please follow and like us:

發表迴響

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