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琴音——評 十分鐘年華老去大提琴篇

十分鐘年華老去——-十分鐘,已足以令年華老去。
《十分鐘,年華老去》由英國“10分鐘,年華老去”有限公司斥資上億元人民幣拍攝,原本邀請了15位世界大師級導演,旨在展示當代世界電影的最高藝術水準,15位導演各拍10分鐘,串成一部150分鐘的電影。每位導演在10分鐘內所選擇的主題和題材不拘一格。這十五部短片分為《大提琴篇》和《小號篇》。此片是2002年戛納電影節的開幕影片。

大提琴篇的開篇音樂都是以大提琴做主要樂器。這部的整體基調要明顯比小號篇低沉,可能是因為這部的導演的年齡都比較大的緣故。

大提琴是管弦樂隊中必不可少的次中音或低音絃樂器,屬提琴族樂器裏的下中音樂器,音色渾厚豐滿,具有開朗的性格,擅長演奏抒情的旋律,表達深沉而複雜的感情,也與低音提琴共同擔負和聲的低音聲部。這部電影中的幾個短片,可真是徹底的體現了大提琴的那種深沉而複雜的感情。不知道是不是文化差異,理解起來真的很費勁。

★片名:Histoire d’eaux 水的故事
★導演:Bernardo Bertolucci 貝納多•貝托魯奇
貝納多•貝托魯奇應該算是國人比較熟悉的一位義大利導演,至少他有一部家喻戶曉的中國電影《末代皇帝》。

水的故事是大提琴片的開篇,黑白的基調,很有老電影的感覺。講的是一個來到義大利的外國人,從那男子深陷的眼眶、明亮的眼睛和高顴骨的外形特徵上看,我想他應該是一個印度人。男子在給一個吹笛子的老者尋找水的路上遇到了一個義大利女孩,他們相愛結婚後來有了孩子。一次意外,他的車掉到了水裏,他有一次聽到了熟悉的笛聲,尋聲而至來到了老者面前。老者告訴他我知道你會回來,人生總是有不如意的事。男子領悟到了什麼,放聲痛哭。

其實我們每個人在生活的道路上都會遇到這樣活著那樣的事情。很多年前,聽過這樣一段話:我們坐車去目的地,沿途風景很美,美得讓人心醉,情不自禁地想下車看看,但是,你要拼命地忍住,因為這兒不是你要去的地方。如果你覺得忍不住,不妨下車看看,然後再去。那麼你再搭的車,就永遠不會是此時此刻的這一輛,你就算到達了目的地,也不再會是生命中準時的那一刻。這是著名的青春電視劇《十七歲不哭》中的一個老師開導早戀的女主角的話。看完了水的故事我不禁就想起了這段話。影片中的男子用了一個輪回來詮釋導演對於人生的看法。言者有心,但是聽著未必會意。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在我看來,男子的路途並非沒有意義,也許浮華散盡只是回到了最終的起點,但是痛哭的淚水記載下的是永遠都無法磨滅的人生的記憶。

有過虛華,甜蜜的愛情,幸福的家庭,然後新車毀了,仿佛一切都回到了起點。同時導演用了很明確的一條線索穿起男子的一生——水。為了找水來到了路邊的莊稼地,然後遇到他的愛人;女人的羊水破了,孩子出生了;新買的車子掉進了水裏,在似曾相識的笛聲的帶領下回到了離開的地方,流下了淚水。簡單而明瞭的線索,也正式因此才叫水的故事吧。但是我覺得最有深意的畫面應該是開始和最後給吹笛子的老人身邊的牛的眼睛的特寫。那雙眼睛清澈而透明,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男子。我總覺得那才是對人世的一個暗喻,我們看到身邊無數的人來來往往,作為牛他無法去思考人的所作所為,更不會以此來校正自己的行為,正如我們更多的時候也是同樣的在看身邊的人經歷種種,然後在某種機緣巧合之下重複昨天的故事,並樂此不疲。只有自己經歷了,才會懂得流淚,旁觀者清卻不明。

★片名:About Time 2 關於時間2

★導演:Mike Figgis 邁克·菲吉斯

少年階段。我有少年維特之煩惱,不知夢裏花落知多少。猶豫哀愁與歡樂充斥著生活,時間之於少年的意義就如人參果之於豬八戒,不體其中好,不知其中味。

青年階段。憂愁泯去,懵懂初來。青年的美好就在於它必然要經歷人生最為微妙的情感——初戀。初識情感,偷嘗禁果,菲吉斯用大膽但並不誇張的手法表現了他對於人類最初的情感的看法。時間之於青年,就如夏娃之於亞當,不知道你哪里好,但就是誰都替代不了。

中年階段。在沉重與束縛中掙扎的思考。將情感視為本能,將掙扎視為生命。時間之於中年就是巨石之於西西弗斯,總是在掙扎中疲憊,卻已經遺忘了巨石本身的意義。

老年階段。草長鶯飛世態炎涼看遍,愛人相守回憶往事,溫馨的思考,其言真矣。 時間之於老年,就是管仲與鮑叔牙,朋友何其多,得一知己方足以。

時間對人生來說就是一本沒有目錄沒有頁碼的大書,在最後寫完之前永遠不知道下一頁在哪里,寫的是什麼。而只有當寫完結束語之時,才知道書的真諦。

 

★片名:One Moment 一瞬間
★導演:Jirí Menzel 伊利•曼佐

伊利•曼佐據說是一個才華橫溢的捷克導演,其代表作是《嚴密監視的列車》。但是我真沒看過這部電影。我對伊利•曼佐的唯一認識是它他曾經拍攝了《我曾侍候過英國國王》。而且知道電影的原因還是因為原著小說的作者太有名了,胡米爾•赫拉巴爾是捷克當代文學的代表。而我當時看這電影的原因,是因為同學說這電影很像張藝謀的《活著》,結果我就看了。結論是,因為文化差異和我當時的認知水準,沒看明白。

回來說一瞬間。這個故事與其說是一個故事,不如說是一種情緒。可以這麼說,如果不是導演運用的拍攝手法比較好,而且剪輯比較流暢的話,這部電影的劇本簡直就是一個悲劇——反正對於我這種膚淺的對於電影的認識來說,就是場景拼接,或者說一個蘋果引發的血案。可是大師之所以是大師的原因就在於他用這種乏味的場景宣洩出了一種對於時間珍視的情緒。看完之後會讓人產生一種對時間,對生命的珍視的感覺。

可以說,一瞬間是十分鐘年華老去中思想最為正面的一個。它向我們闡述了時間的重要性。十分鐘,可以創造一個世界,也可以毀滅一個人。

★片名:Ten Minutes After 十分鐘後

★導演:István Szabó 伊斯特凡•薩波

相對於雲霧繚繞的關於時間2和場景乏味的一瞬間,十分鐘後終於讓我心情好了一點,因為我終於看明白了。至少我看明白導演在講的一個什麼樣子的故事。

10分鐘,足夠可以發生一場悲劇。其實這個故事很簡單,就是一個本來滿心歡喜准別過結婚周年紀念的妻子將酗酒回家的丈夫砍傷的故事。10分鐘,一個家庭就此破裂。影片的獨特之處在於人稱的不斷變化,代詞出現頻率之高實屬罕見。

很多人都說這好似最沒有象徵意義的一個故事,因為它闡述了10分鐘足可以釀造一個悲劇。但是我不這樣認為,我不知道這個象徵意義是如何理解的,但是我認為這個故事絕對不是講一個悲劇是怎樣在10分鐘裏發生的,而是通過敘述一個事件的解決大讓人深思事件發生的原因,我覺得它的象徵意義在於——時間,是人類情感的催化劑。而不斷出現的代詞和變化的人稱讓我相信,薩波並不只是想講述一個故事,而是在用一種極端的手段描述社會上很多人的生活狀態和精神狀態。

對於一個正常的家庭來說,妻子是不會對酗酒回家的丈夫下毒手的,哪怕是在結婚紀念日。所以這個悲劇的發生一定有其深刻的家庭原因,可能是丈夫長期酗酒,可能是妻子心理有問題,原因會有很多。但是在開始的時候妻子是滿心歡喜的在準備燭光晚餐,至少在這個時候妻子是正常的,家庭式正常的。那麼酗酒的丈夫回家後發生了悲劇意味著什麼哪?我想這只能說,長久壓抑的情感在這個特定的時間——十分鐘之內爆發了。

而十分鐘後,員警感到,妻子後悔。這說明妻子的行為只是一時的衝動。而衝動產生的原因在於長久的壓抑和一時的爆發。導演讓我們看到了結果,卻讓我們自己去思考過程。

★片名:Vers Nancy 面對南茜 

★導演:Claire Denis 克萊爾•丹尼斯

我開始沒有看國籍,把導演誤認為一個美國女演員,然後把南茜看成了南西,結果我以為這會是講與美國前總統夫人面對面的10分鐘。然後,我和朋友調侃說雷根演員出身,想不到他夫人也客串啊,朋友告訴我,這個克萊爾•丹尼斯是法國人。

看了這個故事之後,我發現,果然不是美國商業片或者獨立電影的風格。而且一看就可以確定是一個法國導演的電影。法國人對於法語的熱愛絕對高於我們對於中文,2個主人公通篇的法語對白,讓我聽的頭都大了。對話內容看字幕,所以結果很糟糕。事先說我可能沒有體會著影片的精髓,所以對這個故事的評價不高。

從場景以及人物對話上,我並沒有看出克萊爾•丹尼斯對於時間的看法,反而是體會出了她對法國的熱愛。那濃重的離愁別緒和思想情讓我無所是從。而其我絕對,時間這個概念太過於抽象,畫面都很難表達的東西用語言表達,至少在我看來是一個敗筆。

火車到站前的十分鐘你在幹什麼?反正我是在看我是不是有東西忘在車上了。然後給相關的人發短信或者打電話。所以我無法理解影片裏這2個人的侃侃而談,我想這就是東西方文化的差別吧。

 

 

★片名:The Enlightenment 啟迪

★導演:Volker Schlndorff 沃克•施隆多夫

施隆多夫的這個故事拍攝的有夠德國。這電影像德國對澳大利亞那場比賽那樣,目的明確,畫面優美,組織嚴密,結果清晰。

開篇指出,時間是什麼?誰能解釋它。這個片子的感覺也有點Discovery或者國家地理的感覺,但是並沒有幾千年前那麼明顯。我想德國導演獨有的研究式的嚴謹的敘事方式。

這個部分與前幾個部分的不同在於,之前的幾個故事都是用一個人或者2個人作為一個故事的主線,是個體的代表性。而這部分是用一個群體的故事或者說若干場景來詮釋時間的主題。

施隆多夫講述的故事很簡單,就是一天裏的一個聚會發生的事情,可是卻映射了人的一生——生老病死。施隆多夫試圖用一個淺顯的故事和富有哲理的旁白來向我們闡述一個古老而深刻的哲學問題,一個來源於Aurelius 的問題。

Aurelius 的思想範圍比較寬泛,結合主題我想施隆多夫想闡述的應該是其帶有新柏拉圖主義的形而上學的東西。或者說是其關於感官與冥想的見解。一天中發生的事情可以濃縮到10分鐘裏,可以反映一個人的一生。這也就是在變相的說形體的感官的事物並不可靠,而冥想是更應該得到重視的。就像影片結尾所說的:這一切發生在一天裏,卻像在我們一生裏的事情一樣,向上帝坦白,我還不知道時間為何物。渴求上帝給我指引,給我啟迪。

很多人都說這個結尾處理的很巧妙,用大師般的手法深入淺出的闡述了一個古老的哲學觀點。我承認這個結尾很巧妙,但是原因絕對不同意。我認為它的巧妙之處在於他形象而生動的敘述了一個哲學事件,至於結論,那要看觀眾怎麼理解。至少我本人看來,施隆多夫並不是完全同意Aurelius的觀點的。它闡述了這一觀點,但是最後結果卻要上帝來回答。

 

★片名:Addicted to the Stars 沉溺於星

★導演:Michael Radford 邁克爾•雷德福

我終於看到一個科幻類型的故事了,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鬱悶。高興的是終於可以從沉重的過去重解放出來,可以看一個故事,而不是從場景或者象徵中去探討人生;鬱悶的是這個故事實在是沒有新意。或者說這個主題在科幻小說中已經被用爛了。

這是一個很美國風格的電影。擁有一部科幻大片所應該擁有的一切元素:浩瀚的宇宙,旅行的飛船,美女機器人,以及複雜的家庭情感與人性。從開篇,到敘述,到結尾,都有著濃重的商業片的氛圍。感覺就像是好萊塢造影機器造出來的電影的縮小版。可是這裏唯獨缺少的就是新意。

從男主角說要回家見親人的那一刻起,我就想那見的一定不是愛人,要麼是女兒兒子,要麼是孫子。果不其然,當暮暮垂已的老人對主角說爸爸我你的時候,我仿佛看到了無數科幻小說的影子。如果不信,可以翻閱一下1992年~2002年(因為這部電影史2002年的影片)的科幻世界,或者看看歷屆雨果獎的提名小說。我想2位數的類似情節的小說肯定是會有的。

而且我覺得對於人類在太空中游曆很長時間後在回到地球之後,對於陌生的地球產生種種感情這一主題基本上都快被科幻小說家給挖掘的差不多了。雖然和切合時間這一主題,但是實在是沒有新意。這個題材,實在不適合拍成10分鐘的短片,如果拍成純粹的特技商業科幻片,我想我還更能接受一些。

★片名:Dans le noir du temps 在時間的黑暗之中

★導演:Jean-Luc Godard 讓-呂克·戈達爾

讓-呂克·戈達爾是一個聲名卓著的大導演,由於其年事已高,多年來只聞其名不見其影啊。不過最近有新片了《社會主義》,看了一點片段,結果由於預告片根本就是影片的快進,而讓-呂克·戈達爾不讓把電影翻譯成英文,法語我又不會,結果就那一點片段我也沒看出什麼子午卯酉來。

回到在時間的黑暗中。看了這部影片,我只能說讓-呂克·戈達爾真實個大師。在之前幾位都用一個人或幾個人或一群人來表達一個宏大的時間觀的時候。讓-呂克·戈達爾用幾個十分細節的場景,從很細微的地方闡述了時間與人生,時間與人性。下麵說說我對這….的最後幾分鐘的感受:
青春的最後幾分鐘:寧願如煙花般燦爛,停留在最為璀璨的青春,也不慢慢終老。我想這個場景肯定不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可是我是這麼理解的。否則我本人無法接受媽媽殺死自己的孩子。
勇氣的最後幾分鐘:我所有的勇氣都會給我最愛的那個人。我想女人嘴裏的那個人是她最愛的人。
思想的最後幾分鐘: 幸福經不起太多思考,所以背棄思想未必是背棄幸福。
記憶的最後幾分鐘:猶太民族是一個飽經滄桑而不屈不撓的名族。我想到了辛德勒的名單。
愛情的最後幾分鐘:當愛情走到盡頭,不能背棄的是誓言本身,但是聽誓言的人卻未必不會改變。
沉默的最後幾分鐘: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挺得過嚴刑逼供,所以看風聲的時候我哭了。
故事的最後幾分鐘:這段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就是故事能理解,但是感覺說不出來。


恐懼的最後幾分鐘:人生最大的恐怖在於恐怖本身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永恆的最後幾分鐘: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影片的最後幾分鐘: 曲終人散,彼岸花開。

結束語

大提琴篇的幾個故事都比較低沉。而且所選的主題本身就是有關於哲學與倫理這種深刻而抽象的命題。它更多的是探討人性和社會本身。個人或者群體的作用被模糊化了,而是把人類和人類社會具體化了。

整部影片就一如大提琴低沉的曲調一樣,給人一種沉重的壓迫感。而且很多都是用一種近乎於意識流的手法,用一種模糊不清的哲學方式在敘事。也就是說,導演用自己的想法構思了一個故事,然後讓觀眾自己去看這個故事。至於觀眾的理解,這已經不在導演所控制的範疇內了。

十分鐘年華老去系列影評:

低沉的琴音——評 十分鐘年華老去大提琴篇

吹響的號角——評 十分鐘年華老去小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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